欣赏之所以可能,因为有了适当的距离,以及主客体分明.距离太近,失其全貌,过远,流于肌理模糊而主,
客不能分,则容易泛滥私情,陷于自伤.
我们能清楚明白地鉴赏一棵树,一座山峰,体贴其旧史,新页.我们能否以同等清楚明白鉴赏自己呢?
能在自身之外拉出另一个自身,以此为主,以彼为客,隔一段距离,白发人看白发,眼中人说眼中事?在时间的推移中,
过去的永远过去,无法倒提回到人面桃花初相逢之时,可是在人的记忆中,过去的风韵或余伤,却常常回澜拍岸,
使现在成为过去风韵或余伤的延长,更行更远还生.
对生命有一完整的拥抱后,看旧事或新物,都能宽容大量,给它们应得的位置与意义.它若是美事,
看得出从这事儿的芽萌又抽出什么样的枝子.它若是伤心事儿,也看到有一条嫩枝从阴天出发伸到晴天里来了.


